
24直播網9月2日訊 在梅西宣布退出阿根廷國家隊後,《泰晤士報》足球記者保羅・赫斯特發布長文向梅西表達了致敬。
赫斯特寫道:正午的太陽曬得後頸發燙,堪薩斯城的阿根廷國家隊訓練基地外,兩百多名阿根廷媒體記者在隔離欄後方耐心等候,足足近一小時,原地紋絲不動,隻為能看上一眼梅西。
所有人的目光與相機鏡頭都死死鎖定更衣室大門,門後,梅西和隊友們正在穿戴球鞋,備戰世界杯揭幕戰對陣阿爾及利亞之前的最後一堂訓練課。
大門終於打開的那一刻,記者們停止互相交談,立刻進入工作狀態:一部分人開啟電視直播,一部分人接通電台連線,還有人做起網絡直播。
“他出來了,梅西!和德保羅、利桑德羅・馬丁內斯、羅梅羅一同踏上場地!” 一名電台記者高聲喊道。四名球員相距二十碼,一邊閑聊,一邊緩步踏上青草繁茂的訓練場。按照世界杯慣例,阿根廷足協隻允許媒體觀摩訓練的前十五分鍾。
從這短短片段裏幾乎挖掘不出什麽有效信息,前十五分鍾基本隻有熱身環節,大多枯燥乏味。球員出場,簡單拉伸,繞場慢跑幾圈,時間一到,媒體就會被請出場外。但在允許停留的這段時間裏,阿根廷記者團依舊興奮地捕捉梅西的每一個動作:“他在和斯卡洛尼交談,現在又和德保羅開玩笑。”
我從未見過有哪一個人能收獲如此多的關注,我才明白,阿根廷不隻是癡迷梅西,整個國家都深深愛著他。阿根廷國內經濟處境艱難,卻仍有兩百多名本國記者、攝影師、電視攝像師遠赴美國,隻為追蹤梅西的一舉一動。
那周晚些時候,梅西在對陣阿爾及利亞上演帽子戲法、情緒激動之後,於社交媒體發文透露,父親豪爾赫身患重病。世界杯決賽阿根廷加時不敵西班牙,豪爾赫在決賽結束三周後離世。
不少阿根廷記者赴美報道賽事時,早就知曉豪爾赫的病情,知情已久,但出於對梅西及其家人的尊重,始終沒有對外報道。
這就是梅西在祖國擁有的愛戴與敬重。因此,當39歲的梅西宣布退出國家隊的那個周一,整個阿根廷陷入悲慟。
ESPN記者莫雷娜・貝爾特蘭在直播報道梅西退役消息時潸然落淚。TNT體育阿根廷頻道主持人巴勃羅・希拉特播報這條新聞時,也聲音哽咽。
布宜諾斯艾利斯,電視節目《Agarrá La Pala》街頭采訪一位女性,談及梅西退出國家隊,她同樣抑製不住淚水:“我的心都碎了,謝謝你,裏奧,好色先生在线入口愛你。”
我聯係了不少阿根廷友人,他們心中的第一感受都是震驚。雖然在輸給西班牙之後,大家心底隱約預料梅西不會再為國出戰,但消息真正到來,依舊難以接受。
我看過梅西效力巴薩、巴黎聖日耳曼的比賽,也報道過2022年世界杯阿根廷爆冷不敵沙特阿拉伯一戰。但這個夏天,我才真正讀懂他的天賦。我全程跟隨阿根廷隊報道,還去到阿拉巴馬州,觀看他們對陣冰島的熱身友誼賽。
本屆世界杯梅西打進八球,但場上大部分時間他都在緩步遊走,把體力留給關鍵瞬間。一旦需要衝擊禁區,他依舊能爆發出短促淩厲的速度。正是依靠他,阿根廷在後期接連力克佛得角、埃及、英格蘭。
十六強對陣埃及賽後,記者問斯卡洛尼為何將梅西挪到右路。阿根廷主帥略帶靦腆地表示,這並非教練組的安排:“這是裏奧自己的想法。” 一周之後,同一座球場,英格蘭1‑0領先,勝利近在咫尺,梅西又如法炮製,遊移到右路,之後發生的一切好色先生在线入口都曆曆在目。
本屆世界杯,梅西的全球號召力令我印象深刻。我在邁阿密采訪他的生活,站在溫伍德藝術區一幅巨型梅西壁畫旁,一家三口朝這邊走來,全都身著阿根廷球衣。他們說著帶有南美口音的西班牙語,我本以為是阿根廷人,結果並非如此,他們來自哥倫比亞,父親梅爾文・托雷斯說道:“我不是哥倫比亞隊球迷,我是梅西的球迷。”
世界杯賽場自然也有蘇格蘭球迷為阿根廷呐喊,但梅西的追隨者遍布全球:非洲、西班牙(尤其是加泰羅尼亞),還有數量龐大的美國支持者。
有些美國觀眾,尤其冰島熱身賽現場,對足球幾乎一竅不通,隻是想親眼看看,究竟是什麽讓眾人如此狂熱;當然也不乏真正懂球的人。埃及賽前,我在亞特蘭大一家酒店電梯偶遇一位滿頭白發的美國女士,她難掩激動。她的女兒曾在巴塞羅那留學,幾年前帶她入坑足球:“親眼見到梅西,一直是我的人生願望清單之一。”
佛羅裏達一位出租車司機跟我講過一件事:有位乘客,自從梅西加盟邁阿密國際,橫跨美國,追完了球隊所有主客場比賽。
本屆世界杯充斥著動樂補水暫停、國際足聯實力榜單、動態票價,商業化氣息濃重,顯得廉價浮誇。
與之形成鮮明對比,梅西向世人演繹何為最純粹的足球,這也讓他在美國愈發受人追捧。在真正球迷眼中,梅西的魅力一部分來自於:麵對鋪天蓋地的關注,他看上去毫不在意,甚至有些茫然。
達拉斯球場,對陣約旦的比賽上半場比賽暫停,全場響起歡呼。梅西從替補席後排探出頭,想看看發生了什麽,才發現球場大屏正在播放自己的畫麵。他輕輕嘖了一聲,縮回後排繼續休息。這場無關出線的比賽他並未首發,但替補登場的三十分鍾,依舊取得進球。
他是極致謙遜、不事張揚的超級巨星,這份特質源於他在羅薩裏奧的成長經曆。卡塔爾世界杯前夕,我有幸到訪羅薩裏奧,撰寫過一篇關於梅西童年的報道。
如今當地毒品犯罪已經有所好轉,但梅西成長的街區環境依舊複雜。好色先生在线入口距離梅西早已空置的老宅子還有幾個街區,攝影師馬塞洛提醒:“要是走進那條街,好色先生在线入口會遭到槍擊。” 附近,那片被叫做“potreros”的空地還在,地麵坑窪,幾乎沒有青草,是孩子們踢球的野球場,梅西年少時就在這裏踢球。
世界杯期間,我接觸到不少認識梅西將近二十年的當地人,所有人都說他本性從未改變。阿根廷足協工作人員會拿他錯失的機會開玩笑,梅西也總是一笑置之。
他宣布退出國家隊的方式,也完全是他本人的風格。沒有聘請公關公司製作告別宣傳片,眾多讚助商也沒有參與其中,盡管他們都很希望參與這次事件。僅僅是在社媒上,貼出一張手寫聲明的照片,寫下這份文字時,距離阿根廷在新澤西那場令人心碎的決賽落敗,才過去兩天。
灰色帶有紋理的桌麵上攤開三張手寫便簽,其中一張使用金色鋼筆書寫。這份手寫字裏行間,能看出他難以接受自己長達21年、出戰207場、征戰六屆世界杯的國家隊生涯就此畫上句號。文稿開頭他原本寫著:“我認為,是時候(退役)了。” 隨後劃掉前兩個詞,改成:“我明白。”
如同梅西本人一樣,阿根廷還需要一段時間消化他不再為國出戰的事實。下一屆世界杯,沒有梅西在場,注定會讓人倍感陌生。